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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2009年6月26日,这是个无所谓的日子,人们一如既往的迎接日出日落,依旧是持续的高温警报,在这种天气里猫儿懒洋洋卧在墙角打酣,汗流浃背的男人们与穿着清凉的女人们依然会在沸腾夜市或者什么别的地方灌下冰镇啤酒。这种日子说是平淡也好,苍白也好,总之每个人依然延续着看不到的轨迹在某处做着只有自己才可理解的形形色色的事情。


        关于华山的念想一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残破的碎片里包裹着的似乎是两侧峭壁中呼啸的夜风,独自在黑暗山路上的跋涉,又或者是在精疲力竭中的幻觉。


        不管是什么,总是渴望亲身再次验证。大概总是如此,似乎总有些不可预知的某物在诱惑着人们踏上旅途。


        这一天的下午,在最炎热的时刻,我踏上开往华山的汽车。



太阳以西


        在凉爽的空调大吧上,希望睡一会来保存体力迎接即将到来挥汗如雨的十几小时,然而闷乏的空气和唧唧喳喳兴奋的学生们让人无法产生困意,实际上提前喝下的两杯咖啡此刻产生了反效果。玻璃窗阻隔着炎热的空气,将车内外两个空间截然分开,窗外飞速退去的风景让人产生出莫名的感觉,似乎无法确认自身此时此刻的位置。


        当远方巨大巍峨的山峰显现之时,此行目的地到达。在山下的小旅馆大厅等人,旁边大约20来岁的单身男子独自吃饭,询问后得知是准备单独上山的学生。


       “很有意思的家伙。”大概是我唯一的念头,就好象多年前的自己。


        这是个热到空气也被凝固到果酱般粘稠的傍晚,黄昏倾斜的阳光用尽最后一丝余力蒸发着这个世界。山脚下空旷的公路一直延伸至山门,似乎被眼前的大山吞噬,又或者是山即是这公路的尽头,没错,这条公路,甚至这座城市都是为这山而存在,这里是山的地界。


        这种时刻我会想起记忆中并不存在的云头山,尽管这是座真实到可怕的山。傍晚的太阳仿佛数年前残破的幻觉,当我凝视它的时候不可抑制的想到了BONO在2000年低声吟唱着〈stare at the sun〉,那巨大的黑色残阳映照着这座山脉,仿佛深藏着无数秘密,等待着人们寻找与验证。


        我站在大路中央,在最后一道落日余辉下与同伴走进山中。


        现在是晚上8时,盛夏的太阳仍然焦热,我仰头望去。


       “太阳此刻正位于我的西方”,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就这么冒出来,简直比凭空冒出的山峰还要突兀。



国境以南


        很久以前,她在博客里写,看到一个非常可爱的新疆小女孩,突然很想带她去远方流浪。那时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把这个玩笑当成一句玩笑话,总觉得一切似乎在预兆着些什么。之后甚至还特意问过写下此句的动机。


       “只是突如其来的感觉。”她就是这么回答的。


        那之后,时间以加速度运行。偶尔伴随着无关痛痒的事件,在两个平行的世界中我们依然毫无交集,也绝少联络,我们过往的一切仿佛在生活死水里凭空吹起的一丝涟漪,飞快的归于平静。在遥远的苏州,她总是轻描淡写的发来短信告之一切。


        “我们这辈子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吧。”在我送她踏上离去的火车时这样说。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列车开动时隔着车窗无言的目视我。


        这之后的第三个年头,她离开生养她的城市,莫名的独自来到北京。当我问及理由时,只是说想换个环境。这简直是不算回答的回答,在无数庞杂的理由构建出一个奇特的结果,然而关键性的理由却往往隐藏在最深处,在投入一元硬币后,玻璃柜子里面那无数个娃娃中我们总是难以夹出最为合适的一个。


        不管怎样,我在心里似乎有点羡慕这样的人,生活起来随心所欲。尽管我们都背负着如山般的未来,但有时候选择性失明未尝不是件好事。抛弃一座城市究竟与抛弃一个人哪个更难些?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但在我看来,这两者从头到尾都是一模一样的。


太阳以西


        夜幕终于降临,走过大约两三里的山路到达了山门,这时的时间大约是晚9时。


        人们都喜欢夜间爬这山,如果在天亮之际爬到顶峰,可以看到日出。与其说这是一种目标,倒不如说是一种任务。


        最初的山路是较为平坦的斜坡,一侧是陡峭的山坡或者峭壁。大约三十至三十五度的坡度,实际上并不轻松。道路旁立着孤单高大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与月光一同映照出另一侧路沿下的河床与涓涓溪流。


        以往华山是没有这些灯的,如今这些人工产物却让古老的山峰代入了格格不入的现代感。这种时刻我加快了一点脚步,走在同伴前面。此刻路上登山者并不算多,在旁边黑压压的山峰与脚下潺潺流动的山水中似乎总让人有异常的满足感。那时的记忆里,似乎在轻轻哼唱着《IRIS》又或者《Do You Know What I Means》。


        不知为什么,总是渴望独自进山,在远方若即若离的灯火中,关于城市以及山脉的幻觉似乎会以另一种形式展开。这感觉仿佛有无坚不摧之力,让人难以逃脱。


        然而事实上,尚未冷却的空气仍在炽烧着身体与呼吸。汗水迷糊的粘在后背,头发缓缓变成了一缕缕。
尽管才走了三五里山路,但汗水已经让浸湿了我的身体。这个季节登山的消耗比上一次似乎大了许多,对于前面的路途有了些迷茫。


        在第三或者是第四个休息点的橙黄色灯光下,我坐在凳子上吸了一支烟,因为山里并不许吸烟,所以我很满足。然而那时在想什么,已经忘记了。



国境以南


        今年,我终于听到了她奔赴北京的决定。我试图说服她,那里并没有她找寻的东西,然而我们每个人都没有理由决定他人的人生。


        她在庞大的北京每日走街串巷寻找工作以及面试,然而无情的经济危机影响到了这座首都。每天总有人在不停的逃离这座城市,尤其是初来者。


        对于她来说,工作并不难找,然而微薄的薪水与未不怎么合身的工作却让她举步为艰。对这一切我只能默默听取,并未能给予什么意见。


        因为我发现她来这里似乎根本不是为了生存或者创业,仿佛一只厌倦河流的鱼儿想看看陆上风光,又或者说,她是在逃离着些什么。


        经济上的压力终于迫使她挑选了一份不怎么满意的工作,偶尔会对我说说如何应付客户。这里并不需要用英文和老外打什么交道,也不需要写很多文案,只需要应承些天南地北的客户。


       “我讨厌和人打交道。”她如是对我说。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找这份工作。”


        事实上,我明白她的生活。她花一大半薪水租下一间房子,每天只是安静的呆在那里,不看电视,不用电脑。在这件房间里,她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然而一旦出门,就需要摆出一副职业女性的面孔。赶早上的班车,与同事们相处,出入酒楼吃饭应酬。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无聊,每天为某道菜好吃不好吃可以讨论那么久。”她一直是这样对我说的。


       “因为你身上流着文青的血脉吧。”


        我等着她对我说,你才文青,你全家都文青!


        然而她并没有,她常常会躲在被子里痛哭一夜,为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


太阳以西


        在休息点短暂的停留后,继续上路。我发现同伴的体力似乎都更强些,对于登山的强度以及错误的经验让我陷入迷茫中。顶峰仿佛生活的花冠一般遥远与未知,但是既然来了就需要以更加强硬的态度走下去,即使是些我自己也说出的理由。


        之后的路感觉到双腿渐渐失去平日的机能,仿佛有一注水银在缓缓的向腿部灌注。身上的汗也越来越抑制不住,整个人象是在水里滚过一圈。


        在黑夜与树丛中隐藏着一个小小的水潭,一道大约三米多高瀑布般的溪流落下。同行的女孩发现后很兴奋,要下去看看。


        顺着一条小小的岔道下到水潭旁,踩着露出在水面上的石头小心的接近这道微型瀑布。把饮料和啤酒浸泡在冰凉的池水中。


        这是口仅仅数个平方大小的水池,清澈溪水在月光下透着闪亮,甚至有游鱼穿梭其中。


        坐在旁边巨大平整的山石上看着山谷溪流潺潺在身前流动着,仿佛顿悟般,突然感到许多东西已经被这水流带走。那是什么?所谓‘破败的青春’?又或者‘迷茫的过往今昔’?也许还有很多无法意断的事物都汇聚在这汪池水,看着它们不可阻挡的流向不知名的所在。


        然而即使如何的去晃动那倒影在水中的影子,也无法撼动无可奈何的真莫道不消魂相。


        这是个幽静之极的所在,头一抬就可以看到璀璨群星,不同于城市里那仿佛冬天的晾衣架般空荡荡的天空,这里密密麻麻的星星网罗天际,数也数不过来。


        坐在这里,也许每一个人都会有回忆,都会想起谁。然而我的大脑却陷入了空白,树梢上一颗流星划过,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又遁入夜空。


国境以南


       “为什么会是北京,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我常常这样问她。


       “在哪都是无所谓的。”她只有这么一个回答。


        每当我听到许魏的〈在别处〉,不知道为什么就总会浮出北京的样子。这个从我幼年就去过的城市,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似乎在那些钢筋混凝土的骨子里就敲着“这不是你的地方”的字样。在热闹的西单喝着拿铁,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即使外面涌动的人潮仿佛压路机一般一波波涌过,也不可抑制的产生出莫名的孤独感,似乎自己只是一只这城市里瓶子中包裹的生物。那次的印象如此之深,仿佛刻在了记忆中一般。


        同样,我相信这座城市也不属于她,再加上这份完全不称心的工作。


       “客户不是山西甘肃那些叫嚷着大口喝酒的,就是些色眯眯的老头子。”她也曾经向我抱怨过这种事。她在经历过严重的抑郁怔之后,仍旧厌恶与人打交道。然而公司一些同行的女孩子往往如鱼得水,我想她根本不适合在这样的环境生存。


        同样的,来北京许久,她没有一个朋友。人总是种群居动物,即使我也有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人是无法独自生存的。


        整夜的哭泣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想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或者说,很多抽象的情绪到达具像的地点时变会产生仿佛化学反应般的效果。一些事都是在经历着量变直到质变的过程,终于有一天,她告诉我不会在去上班了。


        “电话关了,公司的人甚至来过我家,我没开门。只是在门口留下一张字条。”她这样告诉我,我突然之间也很想过过这样的生活。


太阳以西


        漫长的数小时跋涉后,坡路终于结束,到达了台阶部分。一道道石砌的台阶看起来并不算什么,然而这是最恐怖的地方。漫长而看不见尽头的阶梯仿佛噬人怪兽等待着上钩者。


        如果说前面漫长的坡路消耗的是单纯的体力,那么从这里开始消耗的就是肌肉。已经记不得多久没运动过了,这阶梯仿佛一把看不到的钝刀慢慢的切割着人的能量。每每磨过一段,再看到转角后又迎面而来的数百阶石梯,会让人顿时生起绝望之心。


        千尺幢、百尺峡,闻名遐迩的一线天,这几乎垂直的山路只能靠双手拉扯着路旁的铁链才能行走,仰头望去,只看见消失在天际处的道路。回头看下面,只是看到自己脚仿佛踩在茫然虚空处。


        在这些险峻的路途中,身上的汗没完没了的涌出,仿佛我是只海绵般,只要用力就会挤出水来。此刻大约是夜间12点多,三四个小时的大量出汗让我有点担心,那时我的双颊已经通红,喝下了一支药水预防中暑。


        接着到达了苍龙岭,这个被称为龙脊的地方两旁都是峭壁,只有脚下陡峭的石阶。在这狭窄的山脊上,阴冷的夜风肆无忌惮的吹袭着,似乎与浑身发热滚烫的血液角力。只要停止片刻立刻会感到汗液被迅速冷却。在身旁两侧是黑漆漆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远方可以看到隐约的灯火,让人才有一丝细微的存在感。这道几乎垂直的山岭在孤寂的夜空中就仿佛一道通往云端的巴比伦塔。


        事实上,这里过去只有两道铁链,脚下的石阶也比现在陡峭的多。如今这里又加了四道铁栏杆和两串红色的灯火,远远望去仿佛黑夜里一串挂链。我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里已经失去了太多自然感。


        已经渐渐丧失了时间感,不知道用了多久才越过这道云端的梯子,之后更加可怕的考验到来,大串大串数十米长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的噩梦。在这里越来越多的登山者软倒在石阶上,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十二分的精力。整个腿部的肌肉仿佛被无数根针在刺扎着,身上则好象台蒸汽机般疯狂的倾泻着热量。


        也许这个季节真的是错的,我有点担心,害怕自己脱水或者中暑。事实上昨夜仅仅睡过6个小时而已,而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也就是说,我已经经历了7小时桑拿房般的蒸烤。力量仿佛山脚下的溪流,早已经流干,灌铅的双腿每一抬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也许我真的到了自己的极限吧。


国境以南


        一个多月以前,她终于停止了这份工作,在家中休息了足足一个星期。每天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那时的她就好象是从原始社会猛然窜出来,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沟通。我知道她也到达了自己的极限。在这磅礴而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中,生活似乎已经与她毫无关联。


        在很久以前,她可怕的暴食,伴随着神经性的呕吐。大量的酗酒,吸烟,拒绝任何心理医生,又或者说她认为心理医生都是浅薄而无用的,之后迅速衰减的体重让我常常感觉到她已经无药可救。


        她似乎可以接受任何生活,又对任何形式的生活排斥。我认识一些类似她这样的女人,喜好绘画、钢琴、文字等等,但实际上,她们思想的根源渗透着些许疯狂的同时总是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而她,却根本不知自己所缺何物。


       ‘深渊般的内心缺口’这是曾经connie的一句话,不管形容我又或者其他人都有所指,我们每个人心里都存在着这样的的东西,然而大到深渊也许真的无法挽救。我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缺口究竟是什么,不会是家庭,也不会是爱情。


        经历了一星期的失踪后,她终于再次回到公司。但这仅仅只是对自己本月薪水的一点点义务。那个月后,她辞职了。


        在家中思考了三天之后,尽管我认为这只是敷衍性与介有其事、象征性的思考,她发给我一个短信。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


        若我归去,别来无期。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


        我一直想说,在北京安心做个白领,老老实实积攒自己的事业不好吗。但这话我不会说出口,因为这对她来说似乎已经变的毫无意义。


        “你适可而止吧。”我只是这样回答。


太阳以西


        两位同伴走在前面,每经过一段台阶总是拉出我三十米左右,然后等我,他们呼唤我的名字,然而这对我没用,因为我在攀爬中四肢并行也好,用力直到脸色狰狞也好,超载的身体简直超出了我的认之,我已经使用了全力,如果说还有所保留,那也是留给下面路程的。


        那时的我,几乎是以每三到五秒一阶的频率在挣扎,每五到六步会站立停止十余秒中,因为腿部的感觉似乎要断掉,完全无法用力,每跨上三、四十阶台阶后坐下休息大约一到两分钟,而每次站立起来的时候会感觉小腿肚不受控制的膨胀,血管似乎要暴掉般的感觉。


        我从未考虑到自己会如此努力的去做一件事,然而此刻也从未想过放弃。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人这种生物就是永远无法放弃已经付出的东西而想拼命挽救吧。


        我坐在五云峰的石阶上,终于萌生了一丝退意,意志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一旦突出一个小口,就会象被蚁穴导致决堤的水坝般轰然崩溃。


        我对同伴说,不用管我了,我在后面慢慢走。


        看着身边不断停止,又奋力攀爬的的登山者们,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可笑。人为什么会这样为自己找麻烦?是为了证实什么还是在争取什么。也许这些人们今生是唯一一次到达这座山峰,为了不留下所谓的’遗憾的回忆‘?


        我想起了某地的某人,一个关于离去的消息以及许多形形色色的记忆碎片。是幻觉吧,我常常会这样认为。


        如果能够这样的努力,今生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吧。这时的我,突然对这座山以及山上的一切产生了浓烈的厌恶感。这周围一切黑暗中的景色猛的一下渗透出巨大的冰冷与陌生感觉,似乎我又回到了那玻璃窗后的北京。


        我以为已经到了极限,然而人是没有极限的,短暂的休息后恢复了一丁点的体力。那时我感觉自己就仿佛来时携带的电池坏掉的MP3,每次电力耗近就再次开机从而获得那么几秒钟的残存电力,然而如此不断的反复总有用尽的时候吧。


        所以我又再次起身,补充完那么一丁点的精神力,配合着能力全无的身体再次踏上石阶。


国境以南


       “我要去新疆,去一个荒芜的地方。”她这样告诉我。


       “你考虑下吧,现实永远和你的想象不同。”我是这样回答她。


        当然我很清楚我的话完全没有用,她考虑了几天最后终于得出的结论大概是不可动摇的吧。


        “呆几天就回来吧。”我只能这样说,因为我明白‘追寻之时既是失去之日’,漫长的追寻过程也是失去的过程,消失的风景永远不可被看到。


        即使她明白,但也无法停止下来,因为她就是这种人,或者说,人都是这样,这一点我大概也没有什么区别。


        “火车票已经买好了,后天。”她就这样简短的回答。


        她如期出发了,在我的睡梦中,火车载着她安然的经过西安。之后兰州、天水,直到乌鲁木齐。


        在乌鲁木齐呆了三天后,她去了吐鲁番,之后坐着火车与汽车毫无目的的在广阔的沙漠上游荡。


       “你适可而止吧。”我还是这样告戒她。然而同样的毫无效果。除了注意安全外我感觉没有其他什么可说的话语。


        终于到了乡下,对于住惯了城市的女孩来说有很多顾虑,肮脏、贫瘠,让她也萌生了退意。当然,这仅仅只是退意。


        很快,她的支教申请被拒绝了。在这个官僚的国度,即使这种工作也需要繁琐的手续与苛刻的程序,尽管那些穷乡僻壤里老师非常的缺乏。


        她依旧在城市与乡村里独自旅行,关于她的消息少的可怜。我一直以为她很快就会结束这段旅途回到北京或者老家。


        “不要去做〈莲花〉里写的那样的女人,真实与幻想永远有天壤之别。”我仍旧这样的对她说。


        然而荒漠中的风依旧刮个不停,她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于那里清新的空气。


太阳以西


        终于,我缓缓的挪过了金锁关,这里道路两旁铁链上全密密麻麻的挂着铁锁。在铁锁上刻下名字或者祝福的话,然后扣在铁链上,据说有着极神奇的效果。


        然而我并没有去买一只锁挂在这里,因为我不喜欢在走过的地方留下太多痕迹。


        现在的时间大约是凌晨4点30分,华山东峰已经触目可见,夜色不再那样的浓厚。最后的冲刺分外的痛苦,那一刻我感觉似乎要把全部的生命力留在这座山峰。


        事实上,我并没有太多的所谓坚强的意志,那种只是嘴上说说的东西,前行的目的永远不可捉摸不可猜度。麻木的双腿只是机械性的在迈动,我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在疼痛无法忍受之时停下它稍加休息,似乎双腿与我的身体毫无关系。


        在东方微微翻出鱼肚白,黎明交错纵横的白光隐约映照在山林石阶时,我终于到达了最后的目的地,此时大约5点出头,而日出大约在5点15分至5点30分。


        踏上最后一阶石梯,迎面而来的是宽阔的朝阳台,中央树立着书写着‘万象森罗’的石塔。清晨的光芒四处洒落在此,以及数以百记等待着观看日出的游客。


        同伴们在一处峭壁前的铁链前找到空位,我则坐在人们后面宽大的平石上放下背包,舒展双腿轻轻揉按。山顶冷风呼啸,身上汗水被迅速冷却,穿上长袖运动衣,拉紧拉链。


        扭头望向峭壁四面远方群山,在黎明光芒中轻轻哼唱着<FOR REAL>,是的,只有这首曲子适合此情此景。在这华山之颠,我拿出电话发出一个短信“我在华山顶峰等待日出”。至此,日出已经对我毫无意义,因为我永远无法相信在这10余个小时的痛苦煎熬只是为了看这短短的一幕。


        事实上,这一天的太阳并未及时升起,今天是阴天。


        在离去时,我看到在铁链外延伸至峭壁外的巨石下藏匿着一簇红白相间的小花。一位摄影者慢慢的爬到石头边缘,将脑袋和肩膀探入悬崖。他是想去抓拍这簇峭壁上的野花吗?我突然很希望将这匍匐的摄影师与岩壁上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的野花纳入构图拍摄下来。


        然而仿佛为了印证现实永远和想象不符般,他把镜头对准了远方的山峰,他只是想拍那些群山而已,这让我非常失望。这是我在华山上唯一想要拍摄的冲动,那簇迎风招展的峭壁上的花也是此行记忆中挥之不去画面。


国境以南


        她踏过了天池、吐鲁番以及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地方。她在陌生的牧民的蒙古包中过夜,与陌生的孩子玩耍。她告诉我这里的天空怎样蔚蓝,这里的人们多么淳朴,与城市人有着怎样的不同。


       “这里的人都很悠闲,无论是公车还是马路上,永远都是慢吞吞的,好象他们完全没有什么压力。”她这样告诉我。


       “大概他们不知道什么事值得着急去做吧。”我如此回答。


        她终于在靠近国境的一个小到在中国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边陲小城停下,这里荒凉、人烟稀少,火车站一直延伸进沙漠中。


        这小城是如此之小,小到仅仅只有几分


        我曾经一度怀疑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想象,我一直认为她有的臆想怔,或者此刻已经严重到她认为自己身在遥远的边陲,而实际上仍旧尚在繁华的北京。


        直到她告诉我一个有着奇特区号的坐机电话才完全相信她此刻的一切。


        我播通这个号码,忘了多久不曾听见她的声音,变的有一丝陌生,几乎让我难以认为这是她本人。


       “昨天去了隔壁的学校。”她慢悠悠的对我说。


        在学校的操场上仰望天空,这片沉静深邃的夜空与城市里看到的完全不同,这里拥有那种绝对的寂静。看到旗杆上飘扬的旗帜突然幻觉萌生,过往的一切仿佛河流般涌出来。看到白天里那些男孩子打篮球似乎时光就突然的回到了中学时代。


        “我会在这里停留多久?”


        “也许只是一两个月吧。”我这样回答她。


        “我很害怕,如果几天就厌倦了这里我又该去哪?”


        “这种事,到时候再说吧。”


         过了不久,她告诉我,在旁边的幼儿园找到一份工作。我想她也许会在这里再呆一阵子。


         又或者某一天,她将重新收拾行囊,再次回到这城市熔炉中。



结束的旅程


        现在是凌晨6点50分,已经不可能看到太阳升起了,即使看到,也不是新生的太阳,而是已经升腾起的骄阳在乌云中显露出自己的身躯而已。


        再次迈动酸麻的双腿与刺疼的脚掌,顺着朝阳台从另一条路下去。我与同伴走了不同的路,经过鹞子翻身,我独自坐在迎客松前坐下。


        显露在意识深处庞大的孤独与无助感缓缓显露出一丝身躯,远方的群山与熙攘络绎的游客们让我感到厌倦。


        人在不同的旅途中是否会有交集?我无法预测这种事,我与她似乎将永远保持这平行线般的生活,如我过去所说,仿佛旷野中的列车,即使擦身而过也不会留下痕迹,依然奔行在各自的轨道上,这便是我们的生活。


        怀着形形色色的念头,不可抑制的疲劳让我渐渐合上双眼,然而数分钟后又再度被惊醒。看看脚下倾斜的巨石与深不可测的峭壁,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要被终结于此。


        再次与同伴汇合,向南峰继续出发。走了快一半的路程,我在寂静的树林中停下。我告诉他们我不想再走下去了,前方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我独自坐在林中石阶上很久很久,脑中持续的空白。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再次背上行囊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终于我可以彻彻底底的独自上路了,密林中柔和的风吹过,清澈的仿佛水墨泼成的林子与小路蜿蜒消失转角。尽管腿脚疼痛,但这段路并不辛苦,我可以随意驻足。


        再次经过金锁关,我突然很想替她买一把锁挂在此处,但犹豫片刻还是放弃。我想她的命运终需自己把握,我们都不可把握别人的未来。


        大约10点30分,我坐缆车到达山脚,清凉的风吹过,此刻天空阴郁,山雨欲来风满楼。在到达回程大巴的停车点时,暴雨终于肆无忌惮的下了起来。


        也许这场雨会冲洗掉之前一切的足迹吧,我在大巴上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雨中山峰,昏昏沉沉进入了无梦之眠。


        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坐在家中已经是午后1点30分。


        短信提示响起。


        是她回复山顶上的信息:“睡了懒觉,在陪孩子们荡秋千,每天给他们买4块钱的糖,很轻松。”


        我的旅程已经结束,你的是否还在继续?又或者,你将在此地终老一生。


        我打开GOOGLE地图,输入了那个城市的名字。那真的是个小到如此的城市,只需鼠标一划便不见踪影。背靠沙漠尽头,紧贴国境的南方,大概靠步行也能走过边境吧。


        现在是2点钟,我想太阳已经早几小时度过了国境,那么,你此刻会是在国境以南,太阳以西。仿佛在登山前一般,我不自觉的再一次确认了方向。


        即使每天太阳都会延续如此的轨道运行,而此地的我明天将会继续投入滚滚红尘,在遥远国境南方的你依旧会安静的注视着孩子们吧。


        我没有回复她的短信,只是点开Nak king cole的〈PERTEND>,在一支烟的长度中听完这支古老的爵士。


(<pertend>为电影〈South of the Border-国境以南〉主题曲。〈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村上春树借用此曲同名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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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轨道


有些时刻似乎总在正常中带些荒谬,2009年的续章如同以往度过的一般毫无差异。如果说伪装的欢乐是我们的共性,那么总有些人会面无表情的忽略这些。此时我想写下点什么,但是平淡而无新意的表演让思想产生了些许的空白。轰鸣的礼花却让我产生出一种撕裂的末日的感觉。好了,听觉被麻痹了,这样我们都很悲哀的又成长了一岁。

时间无法逆流,岁月无法回转。那么在这一刻爆竹轰鸣,我所庆幸的也许仅仅是漫长狭窄的一个时间节点而已。当多年以后我虚假的记忆里你微笑着奔跑而来与我拥抱,对我说声新年快乐,那又会是多么遥远与扯淡的故事。

亲爱的报时鸟,把这一刻如同以往一般敲上刻人比黄花瘦章打上锡铸的封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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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泡在明日帝国

在凌晨4点,当我仍旧坐在电脑前困顿的喝着咖啡时,疲乏的浪潮如波般不断席卷着我。隐隐之间突然感


到这一生似乎就被这么定格,被这么安排,如丢失了壳的蜗牛般赤裸裸的暴露在不可知幻境中。未来会怎


样,在何时会遇到谁,都早已注定。我究竟该面带欣喜的去完成又或者埋怨着拒绝?可我连自己将如何面


对这种情绪都不可而知。


夜看起来似乎还很长,但转瞬却又要天明。幻觉如梦境浪花一闪,只是这样,此刻尽管让我灵魂出壳,但


却不会影响任何未来,如黎明的根茎般悲哀。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下次发生又会在何时何地。

明日帝国将倾,元神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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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YOU

 


在动笔之时,我并不知道究竟会以怎样的心情把这篇字写下去。诚然,当在入夜时分半梦半醒之间被杂七


杂八的想法与那种莫名的隐隐失控的情绪席卷而过,这些有一点熟悉,也有一点厌恶。伴随些许微弱的呕


吐感,就这么昏天黑地的躺着,难以察觉自己究竟身在何时,身在何处。不管怎么说,你大概并不会看到


这篇字,也许永远不会。


这些日子你究竟是怎样度过,偶尔会产生出这种焦虑念头。如果你问我这究竟是不是种负罪感,我无法说


是或者不是,但这感觉并不好,象只撞钟般总是让人头脑翁翁作响。


记不得何时开始无法再得到你的消息,或许是我并没有刻意尽心的去寻找的原因吧。也记不得何时开始在


任何时刻都可以漫不经心与懒洋洋的度过任何情绪,无论痛楚、惊慌、怀念亦或是茫然无措。在这些知觉


中,无所作为的慢慢让年华衰败,这大概是多数人的做法吧。过去那个蕴涵着毫无道理的激情的自己似乎


已经离的很远了。


尽管有这样或是那样如此繁杂的情绪,但你我仍旧在两个城市中如同平行线般持续着各自生活。我无法否


认你对我的种种评价,当这些说出口时却发现又似乎并不重要,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与你第一天认识就


是,我不知道究竟是否该说抱歉。


是的,我无法发自内心的去爱别人,更无法长久的与某人,就恰如我无法接受诸如温暖、甜蜜一样。在很


多年前看到这些,而现在它们逐渐的清晰起来,象被水滴湿润的叶片般,显现出如此清晰的凸出的脉络。


如果说这些都是一场暗示,那我宁愿更相信这些是与生俱来的强迫怔。没错,我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当相信这些之后,我的人生大概就会沿着这条路永远的持续下去。说悲哀也好,无可奈何也好,不可否认


的是,这一切带给你的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当我看到07年11月你所写,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就这么窝在心


里吧,当很多年过去,你我也许早已经忘记彼此的名字了。


两年了,为什么时间过的如此之快,快到象大鹅星座刮过的风一般让人无法接受。那些痛楚的、冷却的、


仍旧残留的点滴在脑子里一晃而过,揭不开波澜却让人那么不舒服。当别人问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只能


说,我要钱。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残缺,又究竟所需何物。只是象只蜗牛一样,慢悠悠的在路上爬


行,偶尔回过头看看大路的两旁却不晓得自己前行的目的何在。


心里装着的东西越来越隐逸,它们也越来越难以被写成文字,那么你呢?你究竟在哪里,又在做什么?我


真的很想开口去问,但却又张不开嘴。星期天的下午,我随手买下了一只羊,又随手送给了别人,我似乎


总是在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生活象部看不懂的烂长的电影般上映,没完没了,又处处显露出些莫名的暗


喻。当我坐在广场旁的塑料椅子上被掺杂着明媚阳光的风吹着,心里却没一丝一点感触,只有昏昏欲睡的


空白。


这个夏天又过去了,你是否已经回到了正常的轨迹,而我仍旧正常的可怕,真的是可怕。苍白的日复一日


的日子还是这么继续着,斯普特尼克的恋人在地球轨道上似乎也永远无法有擦肩而过的机会。唯一可以确


定的是,我已经老去,而你还有未来无数的可能。


 


至此,我仍旧无法象写《记忆尽头与幻象深渊》那样写下这样一个完整的故事,因为一但写下,就代表今生
永远不可触及。





最近一直在听的歌《这支烟灭了以后》

这支烟灭了以后
不要挽留
这次我先走
青春真的就象一杯酒

你笑着伸出了手
你说珍重
脸上泪在流
你说关于爱情你再也猜不透

你说若再相逢
无须问候
轻轻握握手
我们就微笑着象失散的朋友

你说走的时候
不要回头
我看着你走
你说亲爱的我多希望这只是场梦

你说烟快灭了
烟快灭了
舍不得你走
你说再抱紧我吧让我感觉到疼

你说走的时候
不要回头
我看着你走
你说亲爱的我看着你走看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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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新小说


昨天晚上做了一噩梦,所谓噩梦就是内心极度恐惧的梦。有一女鬼在到处抓我,最后我被逼急了索性从楼上跳下去,我想大不了我摔死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所以我还是特意把头朝下。我摔到地上摔了个西吧烂但是还没死,那鬼慢悠悠的飘到我面前然后把我的心脏什么的翻出来吃了,还一面对我狞笑。这场面实在是扯淡极了,不过当时我确实是恐惧到极限了,不过到了极限人也就崩溃了,场面也切换了。

之后场景切换到我躺在我床上,那该死的鬼居然还在。之后我做了件实在难以想象的事,我居然跟那鬼开始亲热,而且这鬼身材居然还不错。天知道当时那是什么心情,一面怀着强烈的恐惧感一面跟那鬼亲热,总之场面混乱到极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精虫上脑?要不然就是我潜意识已经变半夜凉初透态到这种程度?

总之,梦醒来混乱世界混乱生活还是一如既往不紧不慢的晃悠着

新小说昨天已经开了,刚开始尽量保持在一天4000-5000字。地址就不贴了,无奈的商业小说,虽然我想把它写的尽量不商业些。不过能来这的基本不会想看那类小说,当然其实这现在也没人来看。

PS 我发现我比原来又瘦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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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

找到个瞒有意思的玩意
http://soulwave.testr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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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幻觉彼方

 


这是个很大的题目,很大很大,大到了横穿过冰川森林的土拨鼠一样,就如同我站在五楼阳台眺望到奔腾


不熄的铁皮列车那般混淆不清的心情。这样说似乎很荒谬,但只需一点点,被点燃的酒精也能发出些许微


弱的火焰。


关于生日前夜的记忆,往往伴随着90年代的红酒与汗水。川流不断的幻觉平和的滑行到无法预测的轨道中


,支撑起了十年不可间断的波澜。


时间总是横着爬行


“我为什么要活着”即使七岁的孩子偶尔也会问出此类问题。而更多的往往是“我想要更多的。。。”,


不间断的诉求与无法满足心愿的怨念,与其说是渴望更不如说是在伸出手却无法抓住的快感中挣扎,对于


孩子来说,这真的很单纯。长久以来,幻想比红烧肉更为实际的承受着现实的拷问。自从懂事起,我越来


越倾向于静坐着发呆,那时似乎是另一个世界。这真的很单纯,单纯到难以想象,而那么多年已经过去,


我已记不得是否满足过。


柳树发芽是什么样子?20多年后提出这样的问题,却在6岁已经给出了答案。记忆轻轻的飘飘便可以抽出


一丝落在那颗柳树上面。昏昏沉沉的站在四面被围住的床上,不可思议的看到一切按着记忆重演,这大概


就是最初的幻觉吧。这些年过去,不止一次在无预兆的情况下再次经历,儿时记忆也又一次一次重复,简


直比复印机还要精准,或者说我干脆是台按下repit的老式录音机?


7岁的记忆被某些东西强迫的留下了,在80年代拥挤肮脏的菜市场,我莫名的要求自己记住一个穿着白衬


衫的背影,很多年之后我还会见到他吗?如是的对自己说了一遍却成了今生难以磨灭的梦魇,恰如魔咒,


永不过期。我常常想,是否我今后的一生都与那个念头有着瞑不可知的千丝万缕。每每回想恰如昨日,似


乎我便是在此处看着那时的自己般。


时光袭来,此别无期


作为纪念自身生存的每一年时间刻度,从广义上来说并无意义。你听着今年的种子发芽就如见到了30年后


巨大参天,摇荑着白色槐花的大树。这种时刻我独自吃了牛排套餐和红茶却在3个小时后饥肠辘辘,“这


世界真的很混乱”很贴切的迎合着我的口头禅。换句话说,1999年的红酒究竟和普通的红酒有什么区别,


除了价码我也似乎说不出更多的。


1997年的今天我在做些什么?大概在大学门口徘徊,又或者抱着把一百五十块的木吉他弹些安魂曲之类的


东西,也许我的神秘主义常常过头,但生日夜必然不含糊。记忆里并没有和家人一起度过过,也没有和女


人一起过过,至于为什么,巧合?又或者必然?似乎这种夜里都带着些不可知的预半夜凉初透言或者嘲笑成分吗?


不管怎么说,总是在成长着,伴随着夏季的汗水、迷惑、放肆大笑,所谓青春便是这么回事。无论如何也


不可能回到记忆里发黄的单杠,尘土飞扬的操场,让人幻想不绝的高中女生,楼顶天台上与混混们抽一毛


钱一支的纸烟。1997年的夏天真热,领毕业证的那个静悄悄的午后,却热的让人很享受。仍旧记得在学校


门口坐在单车上眯起眼看被炽烧变形空气中扭曲的校门,还有门口那颗毫无阴凉的杨树。


那段时期我究竟在做什么?除了让人怀念的没完没了的终日厮混的生活,从未为未来担心过什么。闭上眼


睛便可看到被两旁巨大的数掩盖的马路,与路边流淌的小河,每天骑车经过总会喃喃自语些什么,深夜在


阳台缓缓吸一两支烟,连那时的表情现在仍可模仿出。除此之外,似乎没了。真的没了,那么我所经历过


的又为什么而存在?


顺流逆流


有人说,音乐是你生命里的东西。我却对这话嗤之以鼻,我总拿一些有些所谓自认为是我生命里的东西象


废纸一样丢进纸篓里。这种定义下的越来越多,连自己也开始厌烦起来。1997年我莫名其妙的玩起吉他,


之后留起当年拉风的一塌糊涂的长发和亮闪闪的牛仔靴,以至于若干年后我几乎把当年照片全部销毁并认


为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总而言之,大学伴随着轰鸣的吉他效果器与破烂不堪的所谓爱情就这么混过去了,生活似乎连本身都承认


压根是颓废。很久以后,我甚至搞不清那段生活究竟是臆想中发生的还是真实的存在,为什么那么模糊不


清,似乎为什么在掩盖些什么。那些耀眼的演出、曾经的女人、荒废的学业、难以界定的思绪,简直与漂


流在翻滚波涛上的小船一样,被一个浪头打过就流失在渺茫的空间里。关于那些干枯的呼吸、错综迷茫的


情感、深夜里没头没脑的奔跑,恰如午夜都浮现出的晚霞般遥不可及与荒谬不堪。直到若干年后我坐在空


旷的公路边又看到云头山重现,才隐隐的察觉出了过往痛极而失的东西,而语言却早已无法形容。



幻觉比真实更真实


2002年到2005年之间我的记忆彻底的丢失了,记不起任何一件琐事。而2005年以后故事又似乎过于庞大,


幻觉如浪尖上的猛兽般席卷而来。BLOG记叙了很多很多,每当我翻出重看却难以相信这是自己的一切。幻


觉赋予我写作的能力,而它走后,也意味着所谓“生命里的东西”又被丢弃了一样。两年,不长不短的时


间,巧合的是,与它有关一切的人都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还能说些什么呢?象个玩笑般。而直到今天,一


切又恰如根本未曾发生过,而我,还停滞在此前的原点上。独自吃饭、写字、睡觉、旅行。过去已经被放


逐在无处可寻的彼方,连一点点心情都未曾留下。


如我所说,连写字能力都已经丧失。文字截然而止,这并不是我于生惧来的能力,该归还的必然被归还。


大概这是我唯一一篇未能在心里完结的文字。


2006年我似乎仍旧年轻

图片 001


而2007年也许是咒语的终点

图片 010




                             2007.10.26  生日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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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的行走与胡椒的忧郁Ⅱ



今年的夏天不停的下雨,只要天气稍稍转热就马上有一场雨把这个不怎么舒适的城市冷却一下,默契的简直象两个一起打过八百场架的小混混。总之,现在灰不溜丘的天空又开始没来由的下起来,下的很大,雨停之后大概秋天就算是来了。


不知道有多久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特别想做的事情。昼夜不分的看烂俗到底的通俗小说或者玩些上个世纪的电脑游戏,时间久了难免有类似一次性吃掉20个包子的呕吐感,实在是单纯之极的打发时间手段。至于喝酒、KTV之类的更是想都不想。事实上,一周前喝掉的过期干啤对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在整整一夏天饱满的阳光沐浴过的啤酒简直是彻底的被光合作用,营养高的惊人,以至于我的身体确确实实的无法承受。


不能不说现在日子过的分外的实在,情绪就象飘在原始丛林里的小池塘上的蜉蝣一样,浅显的可观。也就是所谓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境界。回想下去年夏天看到明晃晃反射着猛烈阳光的路面石板时那种强烈的眩晕感和时空错愕感时只是觉得遥远的可怕。而至此,我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停止的时间又运转了还是时间本已经动起来又被嘎然而止了。


因为这些一切一切,回首反省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总之是过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生活。长此以来,后遗症也是惊人,譬如说与人的陌生感逐渐的膨胀起来。和周遭人的隔阂越来越强,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到,但总感觉不对劲,一面想抓住点所谓情感什么的尾巴,一面又兴趣全无。不管对于过去是什么意义的人,看到之后却懒的张一下口,甚至用鼠标对着脑袋点一下的力气也没有。即使是怨念,也被这点无力感吹的东倒西歪。


世界混乱感仍旧继续着,还能说些什么?打开冰箱取出被层层纱布包裹的食物却有蚂蚁爬在上面,我象只猴子似的做着清理工作,失去耐性时索性直接放在蒸笼里去蒸。看到昏暗天空笼罩的公交车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只是感到烦闷,等到空空如也的车开来时确看也不看的叫停了出租车。看到离开云头山而又返回的女人已经连容颜都混淆不清,却连恶毒的话都是敷衍自己般的在说着。当昨日的人请求为自己孩子取名时,不假思索的说出“绯雨”,从“暗红”这个词组取的“绯”,从这一天的雨取的“雨”,如是这般的向对方解释,实际却只是脑中随意冒出的一个网络小说人名。而每天坚持的继续吃深棕色的药丸,总之为一些古怪的理由,但又明明白白的知道没什么用,只是想到某句熟悉的歌词"I taken pills,I drank beer,but they can't help me."  这些....这些....就这么维持着混乱世界的奇特美感。没来由的空白,一敲成字便成了事实。


关于未来,我想还有两份合同与一次婚礼。合同是公家的,婚礼是朋友的。合情合理的完美无缺。关于衰老,可怕的日子越来越近,象是挤的满满的公交车一样以时速60公里的速度冲过来,一把将我拉进去,之后带入某处,至少是我绝对未曾体会的地方,除了看着倒退的风景似乎已经别无它事可做。


总是想着,不必写些什么,事实上也确实许久没写。偶尔的点开某个页面,一些熟悉的东西瞬间弥漫了房间,这个狭小空间被填的满满的。一年前的知觉顺着毛孔渗进来,究竟该说是欣喜若狂还是无所适从?或者我想两者都不是,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兔子跑进了纺织间,猫眯吃掉了报时鸟。这样更适合这个世界。所以,也有了这篇字。



http://www.happytreefriends.cn/daohang/quanji.html?最近常看的东西,邪有暗香盈袖恶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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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的行走与胡椒的忧郁



这个时代里你还相信些什么?即使幼年的时候也知道米老鼠不是由人扮演的,还有关于吃人的房子,成精


的老树与狐狸也只是瞬间麻痹了一下神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幼小到以解刨七星瓢虫打发无聊时间的


日子早都一去不复反,愈是单纯却愈是有自己的判断,没想到若干年后反而什么也不敢确定下来。如此说


来人便是这样倒着成长的。



三天前家人都外出旅行,今天是独自在家的第3天,说不上来与平日有什么不同,只是一直觉得有什么东


西无形的延伸出去。仍然坐在房间里喝乱七八糟的饮料啤酒与药丸,似乎劳累了一天回到家里就精神起来


,仿佛夜才是一天的开始。依然与以前一样迟迟不愿睡去,直到深夜3点才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第二天


醒来却不敢拉开窗帘,清晨的光总是对我较有杀伤力,尤其是夏日灿烂的稀里哗啦的阳光。



在自己生活了20年的房间里,偶尔觉得这房间与自己已经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即使外出多日,一回到这


里才可安下心来,整理杂乱的思绪。整理到最后,反倒是白天的事什么都记不起来。年华,青春以及所谓


的“不堪的回忆”什么的都被这房间吞了。一坐在这把椅子上房子里的桌椅板凳衣柜电脑就好象长进了身


体里,挣也挣不开,索性安心的当副静物画被拍到某人的相机里,之后发在杂志也好私人收藏也好自己确


确实实到是没看到一眼。



你知道自己每分钟点击鼠标有多少下吗?这个数字到了200以上世界就开始变的混乱起来,譬如说当你睡


的饱饱准备出门散步时却发现已经日落夕下,所以只好回去吃完晚餐再继续,但往往却又夜深的没了活人


的气息。在院子后门里的黑巷子的裁缝店门口放着一个塑料模特,主人每隔几天还要给她换一套衣服。深


夜路过此地时就会惊吓的停止心跳2秒以上,而主人的恶趣味却迟迟不减,虽然自己已经没了感觉但总要


提醒这个时候或来找我或从这里回家的朋友。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当感觉无法忍受的时候便对着电扇注视十秒以上,但实际上电源插销往往是垂头丧气


在空中挂着。一旦睡在空调的房间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尽,至于是哪说不清。关于“夏天事件”这个时候总


跑的无影无踪,再也不来光顾。如果说此时想做些什么,那么一定是让自己沉在泳池底,对着水面上的亮


光睁大了眼看,看到绝望感把自己淹了才算过瘾。但事实上,不可能实现的才可以称之为愿望。这种天气


里,杂七杂八的想法象映泳池水面的阳光一样晃来晃去。



独自生活虽然本质没什么改变但总要找些与众不同的事,每当回家时总想买洋葱、鸡蛋和肉丝,但实际上


总是莫名其妙的提回来凉皮、挂面和发干的紫菜之类的玩意,这些东西不管怎么搭配都难以弄成晚餐,就


象是草莓蛋糕顶上却摆着颗胡桃一样不搭调,我只好承认我的混乱状态逐渐变重。总而言之此类事件使我的世界


观不断恶化,我逐渐沾染上抑郁症、精神分佳节又重阳裂之类的麻烦玩意,虽然这与当代时尚比较吻合但我在大多数


人面前绝口不提。总而言之,大多数事已经搞不清是真的假的,即使明天冒出做一份对虾干贝意面的念头


也只是说说而已,BLOG就是这种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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